倾橙往事

第十二章

李珉宇靠在朴忠载的怀里数着摩天轮的层数，到达顶端的时候能看清楚大朵大朵的烟花在天空绽放。

忠载把头靠在珉宇毛绒绒的大衣帽子上，手圈在他腰上。

“珉宇，很漂亮呢。”

“是啊，真漂亮。”

“不知道明年还会不会这么漂亮。”

“今年的最漂亮。”

忠载的口气没来由地生硬。

“啊？”

珉宇转过身来，与忠载对视，忠载把他紧紧抱住。

珉宇忽然想流泪，笃定回应。

“是，今年最漂亮。”

珉宇忽然记起，他们已经没有明年，他们只有五天。

一百二十小时。

七千二百分钟。

四十三万两千秒。

让我爱你。

把一生的爱，都给你。

去了许多地方，在繁华的街道上不顾众人目光地紧紧牵着手，在暮色里的小巷里发疯似的接吻，每个夜晚都疯狂地做爱，一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。

时间，仍是留不住，从指缝间，那么珍惜的时间，还是过去了。

最后的夜晚，珉宇窝在忠载的床上打游戏，怪总也打不完似的，一下就死了，一下就又出来新的。

珉宇的手指疯狂按着手里的遥控，看着屏幕里的怪一个一个倒下，这游戏，怕是打不到通关了。

忠载抱着杯子和几罐啤酒进来。

珉宇丢了遥控，接过忠载递过来的已经打开的易拉罐。

母亲刚刚打电话来，让他明天早点回去，别玩疯了误了机。

他靠在床头啃着易拉罐的金属边，向忠载看去，撞上他的目光，两人都是恍惚而迷惑。

夜晚就要结束，却没有办法留住，连纪念，都找不到理由。

不愿意看见对方悲伤失望的眼睛，都做足了姿态去弥补，却不知是为了忘记还是记住。

记住你，又有什么意义，你我注定离散。

忘记你，若可以，我早已忘记。

怎样做，好像都是徒劳。

过去的这几日，想起来那么遥远，好像过了几个世纪。

你此刻就在我的身边，触手可及，却依然无法填补，这即将失去你的惶恐。

我怎可甘心就此放手，我拼尽心意才得到的爱人，我以为再也不会等到的爱人。

珉宇的视界慢慢模糊，身体不由自主地滑进被子，终于昏睡过去。

忠载起身走近他，俯身在额头印上一吻，拿毯子将他卷好抱起，大踏步向门外走去。

那罐倾倒的啤酒，还冒着冷气，不一会儿，晶亮的液体，就流满了雪白的床单。

大门口，一辆黑色轿车已等候多时。

忠载向轿车走去，车门打开，一个人探身出来为忠载打开车门，清秀的容貌脸上挂着淡淡笑容，月光映照之下，那笑却带着几分冷，那人不是申彗星是谁。

将珉宇小心地放在后座，忠载自己坐进副驾驶座。

申彗星发动车子，脸上的笑容隐去。

“Jin，我不记得和你的打赌里有掳人这一条。”

忠载皱眉，说。

“开车。”

申彗星显然有些火了。

“Jin，你要记得，是你，先违反规则的。”

忠载没有说话，他看了申彗星一眼，又转过头身去，帮后座上熟睡的人把落下的毯子掖好。

申彗星冷冷一笑。

车子发出低沉轰鸣，扬长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