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橙往事 » 日志 » [长篇小说]×在黑社会的日子(第十一章)
[长篇小说]×在黑社会的日子(第十一章)
finger 发表于 2007-03-24 12:37:09
十一.
时间很快过去,与文政赫的一个月之约也眼看就要到期。但是按现在的形势来看,珉宇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釜山的。珉宇正在心里想着如何说服文政赫让他继续留在首尔,就接到金东万十万火急的电话要他速回公司。
所谓多事之秋,正是如此。
两个小时前。
金东万家中。
阳光明媚,首尔已是深秋,眼看冬天就要来临。
但此时金东万的眼睛里却是春天。
彗星缓缓解开衬衣的最后一粒扣子,晶莹剔透的肌肤裸露在湛蓝的灯光下。他坐在床沿边,窗外的风吹动他的头发,那额前几绺较长的发就这样凌乱妩媚地贴在他的脸上,画在那吹弹可破的面容上。金东万眼中有泪光,他走过去抱住他,“彗星,你终于,回来了…”
“老板,老板!”
金东万眼前绝美无比的彗星忽然不见了,取而代之一张巨沧海桑田的熟悉的脸,这个脸…究竟在哪里看过呢…?金东万正头痛地思考着,眼前刹那间变明亮了。
他努力睁开眼睛,窗帘似乎刚刚被人拉开了,阳光里面还飞扬着许多浅浅的灰尘。
彗星呢…?哎,原来不过是些回忆片断被生生拉扯进梦中。他不由有些难过。
再抬头时,却发现公司的高级干部都一脸严肃地杵在他的床边,还看到了那张巨沧桑的公司财务主管的脸,深深叹口气,现实真是残酷。
财务上前一步,弯下腰,强作镇定的语气掩盖不了紧张“老板,医院那边出事了。”
东万刚刚就觉得不妙,不然公司里面的干部不会都来,现在听见医院这两个字,心里更是一沉,他压低声音“你们去书房等我。慢慢说。先不要慌。”
两个小时后,李珉宇接到金东万的电话。
“李秀满被抓了。”这是金东万对赶来的李珉宇说的第一句话。
珉宇当即头皮就一阵发麻,事情竟然涉及到李秀满,李秀满是SM医院最大的股东之一,长期以来也是金东万最大的买家,他被抓,严重性早已不言而喻。环视屋内的人,都是一脸凝重。不过就现在这种情况来说,就算说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恐怕也不为过。
“东万哥,消息确实么?”
“我们医院里面有人,消息肯定是真的,估计明天就会见报。警方已经介入了。”东万的口气虽然紧张,却还是没有慌乱,在这种时候冷静当然是最重要的,他金东万一路走来,什么阵仗没有见过,现在如果首先自乱阵脚,就真的完了。
“珉宇,医院的事情一直是你在经手。这次李秀满出事,那只老狐狸多半会把你抖出来以求自保。警方其实一直都盯着我,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下手。这次这么好的机会,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。这样下去,我和你们前进帮都得玩完。”
“东万哥,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?”李珉宇听到最后,心里明白金东万一定已经有了应对之策,因为据他对金东万的了解,金东万绝对不是坐以待毙的白痴,不然,他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子。虽然珉宇也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金东万还能有什么办法。
“等。我们现在只有等。监禁李秀满的地方有我的人。必要的时候…”金东万缓缓吐出烟圈,语气平静异常。
“东万哥!你不会是想…不会想…!?”听见东万这样说,珉宇吃惊不小,没有把话说完,而是只用手比划了一个切的动作。
“珉宇,你觉得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么?”东万摁灭手中只抽了半截的烟,空气中还残留雪茄的香味。氤氲中,大家的表情都有些看不清。
会议结束后,公司的高级干部们都心事重重离开了。这些人,这些年跟着金东万出生入死,东万有信心他们绝对不会背叛他,只是,他真心不想让这些兄弟们与他一起陪葬。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,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经历过了。这个时候的他,多么希望彗星能够陪伴在他身边,可是这件事比起平安渡过这次危机,对他来说竟然是更可笑的奢望。
珉宇与东万分手后回到前进帮总部,朴忠载和申彗星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。
珉宇把东万的决定告诉他们两个。彗星没有说话,他回到自己的房间,拉开房间的窗帘,本来上午还明媚的天空现在却是浑浊不堪。
忠载握住珉宇的手,“珉宇,不要担心,我在你身边啊。”
“嗯。”珉宇靠在忠载的肩头,他的身体有些颤抖,这样的时候,仿佛只有这样一个地方能够使他安心,死亡,并不可怕,他害怕的是,再也无法拥抱这双手,他害怕的是,再也无法眷念这个怀抱。
夜晚,前进帮总部的电话响起。
珉宇刚从浴室出来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他接起电话,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一瞬间让他有些恍惚,
“珉宇,是我。”文政赫的声音清晰地透过耳膜,忽然就直伸到他心里最深的地方。遥远得像上个世纪,又清晰得如某个晚上枕畔的低语。他有些失神,眼泪顺着脸,缓慢的,无声的,流出来,没有一点预兆,连他自己也不知道,为什么会流泪。他只说了四个字而已,珉宇,是我。
“珉宇,在听吗?”文政赫没听见回答,声音有些焦急。
“嗯。哥,是我。”珉宇蹲下来,把听筒紧紧贴在耳朵,努力不让文政赫听出来他在哭。
“事情我都知道了。珉宇,回来吧,回来我身边。好不好?”文政赫轻轻地说,语气却是坚定而且不容辩驳,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“哥,我现在不能回来。不能回来。”珉宇已经泪流满面,原来在文政赫面前他能够软弱至此。眼泪混合着发稍上未干的水,滴在地板上,晕成一个一个的圈。
“你在哭吗。珉宇,你知道吗。我想念你。”文政赫轻叹口气,语气里尽是宠爱与无奈。
站在没有开灯的走廊的忠载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月光下他的脸没有颜色,他在心里轻轻地问,“珉宇啊,为什么在我面前,你竟从未那样放肆哭泣过。”下一秒,仿佛就能听见自己的心,缓缓破碎的声音,那么轻,那么轻。
